梦20190819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现自己的抽屉里有香烟和打火机。不知怎么回事,我有了想抽烟的感觉。拿了一根出来,抽了一口,想到办公室里有烟感探头,如果报警就麻烦了,赶紧把烟熄灭,扔进了垃圾桶。

过了一会儿我出门,站在栏杆旁边看海。天气很好,可以遥望到离陆地很近的一个岛。突然之间,海面的天空上出现一大片建筑和道路,连路上骑电动自行车的人也清晰可见。我赶紧喊同事过来一起看。一会儿天空又出现一片乌云,原来的建筑都被遮挡住了。乌云慢慢凝固成水泥色的九龙壁,一块一块往下掉落。我对同事说,这肯定是海市蜃楼,因为我到那个九龙壁后面的字跟镜子里的字一样,是反的。(海市蜃楼折射出的字也不应该是反的吧?)同事说,叫村上春树也来看看吧。我们一起去楼上一个房间,敲门叫了村上春树。他出来看了看,没有说话,摇摇头又离开了。同事悄悄告诉我,村上春树已经不写书了,他躲在房间里计算海市蜃楼出现的规律,已经算了十年,还没有什么成果。我这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村上春树头发花白、无精打采。

后来,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吃饭。我们在一家面馆里吃面,面的味道还不错,但是碗特别小。我没有吃饱,又不好意思再要。我们两个人都吃完了,最后一个人还在慢悠悠地吃,并且不停地拿桌子上的各种调料往碗里加。我还在纳闷,很好吃的面,为什么他吃这么慢。

香港迷思(二)

香港的政治纷争背后有很多历史原因、现实原因,最直接的起因还是特首的普选问题。我查了一下基本法和相关其他文件,把大概脉络搞清楚了。首先看基本法附件一《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的产生办法》,了解目前香港特首是怎么选举产生的。

行政长官由一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选举委员会根据本法选出,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选举委员会委员共800人,由下列各界人士组成:工商、金融界200人;专业界200人;劳工、社会服务、宗教等界200人;立法会议员、区域性组织代表、香港地区全国人大代表、香港地区全国政协委员的代表200人。

关于特首的选举产生,我们还可以看一下基本法第四十五条:

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在当地通过选举或协商产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行政长官的产生办法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际情况和循序渐进的原则而规定,最终达至由一个有广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员会按民主程序提名后普选产生的目标。

看到没有,中央政府确实承诺过普选,但最终目标也只是经提名委员会按民主程序提名后再进行普选,并非所谓的公民提名。无论是目前的选举委员会,还是基本法承诺的提名委员会,基本法都强调了“广泛代表性”,这其中是有相当的操作空间的。而部分香港人要求的“公民提名”完全在基本法之外。

2007年12月29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通过的《关于香港特别行政区2012年行政长官和立法会产生办法及有关普选问题的决定》规定,2017年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五任行政长官的选举可以实行由普选产生的办法。2014年8月31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 关于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普选问题和2016年立法会产生办法的决定 》规定,从2017年开始,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将由普选产生。 普选的具体办法为:

(一)须组成一个有广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员会。提名委员会的人数、构成和委员产生办法按照第四任行政长官选举委员会的人数、构成和委员产生办法而规定。(二)提名委员会按民主程序提名产生二至三名行政长官候选人。每名候选人均须获得提名委员会全体委员半数以上的支持。(三)香港特别行政区符合资格选民均有行政长官选举权,依法从行政长官候选人中选出一名行政长官人选。(四)行政长官人选经普选产生后,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

这样的安排没有违背基本法四十五条之规定。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这已经是香港民主很大的一个进步。但是接下来出现了占领中环的状况,香港立法会又否决了此项政改方案,普选就此彻底泡汤了。民主是一个好东西,但总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英美的民主制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香港能够迈出第一步,实现普选,那么对内地也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一味地要求所谓的真普选,结果连本来能够得到的也失去了。“公民提名”方式的普选并不现实,不但不在基本法承诺的范围之内,中央政府也肯定无法接受。而且越是反对中央、要求真普选的声浪越大,中央对香港敌对势力的担忧也越大。因为在一国两制的宪政体制下,中央对香港的具体事务没有干涉的权力,而香港的地位虽然一直在衰落,但对中国而言依然是举足轻重的金融中心。中央不会冒险让香港政权落入敌对势力手中。

香港头顶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基本法的第五条:

香港特别行政区不实行社会主义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资本主义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变。

五十年已经过去快一半了,时间不多。目前的体制能够保证香港繁荣稳定的话,五十年之后也不一定非要变,可惜港人自己错失良机。现在港人精神可嘉,尤其是年轻人对社会尚有强烈的责任感,但群体性运动往往以悲剧收场。如果能理性地表达诉求,以此为契机重启政改,呼吁更多经济改革,对香港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只能离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推动社会变革需要热情,但终究还是要回归理性。以现在内地媒体对香港普天盖地的批判来推断,未来的情形恐怕并不乐观。

香港迷思

这两个多月香港陷入混乱,每天源源不断的信息传递出来,让人忧心。这场闹剧的直接原因很简单,最初港府因为一起杀人案件决定修订《逃犯条例》,有大批民众反对,港府于是暂缓了修订工作。结果还有很多人纠结在“暂缓”这两个字上,认为港府没有诚意,继而提出所谓的“五大诉求”。更有一批人老调重弹,要求“全民普选”。和平示威逐渐演变成了街头暴力,不少人还喊起了“时代革命”的口号。我对别人的政治追求一向非常宽容,比如我不赞成台独,可像施明德、林义雄那一代能为了自己的台独理想去坐牢,还是让人从心底里佩服。这才是真正的革命者啊。反观香港这一批人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口罩,手持激光笔、铁棍,动辄以暴力伤害弱者。哪里有一点革命者的样子,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乱局真正的推动者更是躲在幕后,和美国领事馆的主人喝茶,演摇尾乞怜的戏。几时见黎智英、李柱铭走上街头,站到“公民抗命”的第一线?

香港这二十多年和大陆比,的确衰落了。但不要忽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同大陆对比都衰落了。香港和他们没什么不同,香港人如果认为影响香港经济发展,破坏香港社会民主的是大陆,那其他国家和地区该去哪里找原因呢?这是一种典型的惰性思维,不考虑问题的本源,反正把一切都归因于中国就好了。平心而论,这二十二年中央政府对香港的管制是有限的,香港固有的各项制度照旧运转,“马照跑,舞照跳”。除了国旗、国徽和驻港部队,回归后的香港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改变。邓公说“五十年不变”,中央政府还算信守承诺。不能因为香港社会出现问题了,就去否认这一点。基本法二十三条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应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国、分裂国家、煽动叛乱、颠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窃取国家机密的行为,禁止外国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进行政治活动,禁止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与外国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建立联系。回归都二十二年了,这个“自行立法”至今没有迈出一步,能说中央政府干涉香港事务了?

任何社会在发展的过程中都会出现很多问题,作为有责任的公民,应该去找出背后的原因,努力解决。香港的问题无非是房价高企,经济低迷,年轻人没有上升的渠道,这是很多发达社会的通病。香港社会这些弊病的根源在于几大财阀垄断一切社会资源,不只房地产和金融,连交通、水电这些民生行业背后都有财阀的影子。对此视而不见,只能说是香港人的悲哀。香港人要做的是寻求自身制度上的变革,而不是处处攻击中央,这样于事无补。 前几天我看了一个新加坡总理李显龙谈香港问题的视频。他对新加坡非常自信,尤其是谈到新加坡的住房时更是笑出了声。新加坡有一套成熟的住房保障制度,政府提供福利性的住房——组屋,价格相当于市场价格的50%。目前新加坡85%人口住在组屋里,98%的中低收入家庭都消费的起。同样为莞尔小城,新加坡土地面积的23%是填海造陆形成的。而香港人一边住着鸽子房,一边又反对政府填海、开发郊野,真是让人想不通。

记得以前看过彭浩翔的电影《维多利亚一号》,一个心心念念要买房的香港姑娘面对越来越高的房价,竟然制造连环杀人案,把自己看上的房子变成凶宅,最终如愿低价买入。我们当然可以认为电影是虚构的,但这个故事背后的情绪是真切的。年轻人不怕奋斗、不怕付出,怕的是奋斗、付出也没有希望。一个社会不给年轻人出路时,他们身上的负面情绪就会累积,到最后衍生出社会问题。李嘉诚们在意这些吗?当下的香港年轻人陷入了迷思,他们很可怜,他们在反对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中央政府在香港并没有超强的影响力。真正制造问题的人正在太平山上的豪宅里看风景呢。

2019年7月书单

这篇月初就写完了,一直没有发出来。我看书不写笔记,也不爱思考,很多看过的书都忘了。以后每月列个书单出来,就当做备忘录吧。

1.王朔《空中小姐》、《动物凶猛》

大佬王朔文字里的痞气我一直都不太喜欢,他的书我原来也没怎么认真看过。人家自己都承认了,“我是流氓我怕谁”。当代作家里以文字的辨识度而言,王朔是数一数二的,痞气也算是一种成功的人设。我看这两篇是非典型的王朔小说。《空中小姐》是早期作品,文字清新,略显稚嫩,故事情节的水准不超过当前的网文。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王朔小说的特点——虽然油嘴滑舌的,却善于去写抓人的心痛。《动物凶猛》是王朔小说的高峰,是他怀着野心写成的。 这种人一旦认真写点什么,肯定是可以青史留名的。这篇小说足以证明王朔的才华了。

2.许知远《青年变革者——梁启超(1873-1898)》

凭借访谈节目《十三邀》跻身网红行列的许知远证明了自己还没有忘记写作,并非只会尬聊。在“公知”已经成贬义词的今天,只有许知远一个人还心甘情愿地顶着这顶帽子,乐此不疲地布道。商业社会里以庸俗的话题性走红,说他是有意为之也不为过。有人谈论你,你才会有市场,才能生存下去。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善于质疑一切的许知远有没有质疑自我。这本书中规中距,阅读起来还算流畅,至少我拿到书那天一口气几乎就看了一半。很多人在网上嘲讽许知远这种写作方式与抄袭无异,只是在拼凑资料,基本没有自己的观点。这完全是一种误读,他只是在写一本传记,并不是搞学术专著,而且能从浩如烟海的资料里选取自己所需要的,然后有机地串连起来,如果没有深厚的文字功底是很难做到的。现在一些人的理解力被罗振宇、高晓松这样的历史发明家养刁了,文章里没有密辛,没有爆点,在他们看来就不算好文章。这些人啊,何必看书呢?手机上看视频多好,又不用费脑子去思考。

3.汪曾祺《大淖纪事》、《受戒》

这两篇不用多说,常读常新,有洗尽自己文字里矫揉造作这种臭毛病的神奇功效。两篇对比,我更爱《大淖纪事》,给人的感觉好像一位老者晒着太阳,眯起眼睛,絮絮叨叨地给你讲故事。学写作,还是应该多看看汪曾祺,“取法乎上得其中 ”。总觉得汪曾祺是一个神奇的存在,连江青同志这种人都认同其才华,非常难得。

4.任晓雯《浮生二十一章》

二十一个人物,每个人物两三千字,却能写得活灵活现。任晓雯文字和汪曾祺一样简洁,但多出一种冷静的美。如果说汪曾祺的小说是邻居家慈祥的老人在讲故事,那么任晓雯的小说就是舞台上青衣一字一句的念白。任晓雯的文字偏冷静,没有浓烈的感情色彩,但“于无声处听惊雷”,一样可以打动人,有独特的魅力。我现在几乎总是透过粉丝滤镜看任晓雯的书,可能不够客观。

无路

早上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突然觉得里面的那个人陌生,又丑陋。眼睛一个显大,一个显小,充满血丝,无精打采;胡子前一天才刮过,又冒了出来,整个人因此更苍老了;脸上好多青春痘留下的印记,皮肤被夏天的阳光晒得发黑;黑发掺了不少白发,软趴趴的,油乎乎的,明明前一天晚上才洗过。这个人是我吗?我在内心里一直把自己想象得年轻一点,可是镜子里这个人明明白白就是个中年人,而且是个平淡无奇的中年人。我不喜欢他。

这几天又陷入一种可怕的情绪里。我不惧怕衰老,成为中年人也不要紧,我只惧怕心里没有着落。衰老有什么呢?无非是把自己的幼稚封装起来,向全世界展示成熟的一面;在短暂又漫长的岁月里承受祖辈、父辈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最终轮到自己;见证孩子像小白杨一样疯长,从无比依赖自己到展翅高飞。自打有了人类社会,一切都是如此,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心灵的空荡,生活面前的无措感着实会一点一点消磨掉一个人的勇气,让人像一株只剩下空壳的大树,随时都可能被吹倒,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风。我常常在想,我还缺少什么呢?我还需要什么呢?是房子吗,还是钱?好像都不是。如果可以用如此具象的东西解释一个人的困惑,那这个世界的道理倒真的简单了。我需要的是一种价值感,我能创造价值,或者我就是价值本身。可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最亲近的人不止一次愤怒且无奈地对我说,你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我哑口无言,我并没有一个世界,我也没有一个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寻求到一丁点儿的存在感、一丁点儿的安全感。这么说,在逻辑上是混乱的,但对我来说事实就是如此。我假装开心的时候,我并不开心;我假装上进的时候,我并不上进。或者说有一个我逼另一个我做到了理性上正确的事情,但这两个我都会特别痛苦。不想这么做,不知道该怎么做,偏偏又要这么做。就像是一口烧干的铁锅,它明白自己已经干涸了,但是只能任凭皮囊被炙烤,然后融化掉。在过去的生活经验里,我很难理解别人的开心,我不懂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开心,但对别人的痛苦,我从来都是感同身受。一个过于敏感的人,哪里会开心呢?

我靠自我激励活下来了。但我真的累、烦,真的不喜欢自己。所以我也理解这个世界如此不喜欢我。我不是个好人,我道德感缺失,我说谎,我做不该做的事,但我并没有麻醉自己,我知道自己的不好,我一直都在像你厌弃我一样厌弃着我。因为,或者因此我没有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