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出去一个多月,一篇也没有写。客观原因是上网不太方便,主观原因是一到岁末年初时候,自己就容易陷入到低落的情绪中。照理说,一年结束了应该有所总结,以前我也热衷于这件事。可这两年实在没有这个心思了,每一天和前一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冷漠地看着时间从身边溜走,有一点焦虑,又无可奈何。你说这样的日子有总结的必要吗?

马上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虽然第一个孩子我没怎么在家管,不过这两年多里我已经慢慢熟悉父亲这个角色。随着孩子一天天成长,变成一个拥有独立思维的个体,我开始看到这个柔弱小生命时的惊喜和无措也变淡了。我没有像一般家长那样对孩子有过多的期许,我更把她当成一个朋友,一个玩伴,只想好好珍惜她在两三岁这个年龄的粘人、天真。总有一天她会长大,会有叛逆期,会和男孩子谈恋爱,会暂时离开家念大学,会永远离开家组建自己的家庭,那么为什么不能安静地度过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呢?

同事问我,你怎么有勇气要二胎呢?我没有回答,说实话我不是目光长远的人,做事一贯凭当下的想法,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和理由。再要一个孩子,等我老的时候,两个孩子可以做伴,遇到事情有一个可以一起商量的人,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如果理性地按照现在的收入、房价、工作前景来考虑,我恐怕连一个孩子也不会要,可那么理性也就不是我了。

现代人是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包围的,学习、工作、挣钱、结婚、养孩子、买房,一步一步,没有喘息的机会,生生被逼成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过一天要总结一天,因为“吾日三省吾身”。睡觉前还要考虑明天怎么办,因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得意的时候要“兼济天下”,落魄的时候还要“独善其身”,要“慎独”。多累啊!

2018,我惟愿自己能少一点烦恼,单纯地爱,单纯地被爱。不必有太多的想法,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足矣。

郑州

网易云音乐有一项贴心又闹心的功能,如果你经常听一种类型的歌曲,那么它就会一直给你推荐类似的歌曲。有一阵子,我哄孩子的时候经常会放一些儿歌,结果接下来我不得不面对像雨后春笋一样出现的一大堆儿歌,吓得我再也不敢拿它给孩子用了。后来,有几天我又听上民谣了,它就老给我推荐民谣,其中有一首歌是李志的《郑州》,我却始终没有听完过。因为我就是河南人嘛,郑州能有什么好听的。以前我坚信故事只会发生在远方,比如郝云的《去大理》、赵雷的《成都》,这些歌听起来似乎更合理,因为这些地方足够遥远。

说起来郑州离我也很远,即使现在走高速,从我们老家到郑州也要四个小时。据我媳妇说,小时候还没有高速,她跟大人去一趟郑州要在破旧的大巴车上颠簸一整天,加上严重的晕车,那真是一趟趟远得不能再远的旅程。我们结婚之后,我在她家的相册里见过好多她小时候在郑州照的照片,她穿着漂亮的衣服站在某些现在可能已经不存在的大楼前面。显然,她的童年要比我幸运得多,那时我还是个整天在乡野间嬉戏的野孩子,关于郑州,我只知道那里有座二七纪念塔,还有邻居家去过郑州的小伙伴告诉我的一座叫亚细亚的大商场,里面装着很多电梯。现在回想起来,郑州应该是我想象中的第一个都市。

等到慢慢长大,看了一些书,就对都市和远方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我也慢慢开始鄙视郑州,忘记郑州。2005年第一次高考的时候,我报了两个学校,一个在湖南长沙,一个在海南儋州。想去湖南,因为那一年的超级女生很火;想去海南,因为苏轼曾经去过那个地方。结果,我当年成绩根本不足以考进这两个学校。在我们河南,高考很难,尤其是我毕业那两年,考生的人数达到了历史的峰值,如果考虑郑州的学校会容易一点。可惜那时候郑州并不入我的法眼,复读一年之后,我还是没有报任何一所郑州的学校。其实,那时候我根本没去过郑州,没去过比南阳更大的城市。

等到第一次去郑州,或者说经过郑州,已经是再过四年之后了。毕业的我和同学一起坐车从西安去天津,那是我经历的最远的旅程,也是我第一次经过郑州。从这一年开始,郑州成了我的一个中转站。我从这里转火车去洛阳看当时的女友,从这里转汽车回老家。还记得第一次在郑州火车站的东广场住的小旅馆,十足像一家黑店。第一次坐公交车看到二七纪念塔,发现它在一群高楼和密集车流的包围下,显得矮小可怜。郑州好像真的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它和我的家乡——整个河南一样,破旧渺小,毫无吸引力和存在感。

后来几年,我还是一次次从这里走过。郑州站有了漂亮的西广场,我在那吃了无数次的阿利茄汁面。我坐上了郑州的地铁,去郑东新区的东站坐高铁。我第一次去郑州汽车南站,觉得自己走到了郊外的大工地,现在那里也繁华起来了。这座城市正变得越来越好。我的高中同学里,大部分都在这里生活,他们过得很好。而我自己曾经希望走得更远,结果竟然如愿了,至今还在远方和故乡之间游荡,没有一个确切的家。他们把郑州变成了家,而我还只能做一个过客。现在每当我在郑州下车,听到浓郁的乡音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如果能回到过去,再做一次选择,我一定不会再跑那么远了,我也许会留在郑州。起码在这里,我有更多熟悉的面孔,可以吃一碗正宗的烩面,累的时候不会再那么无助。

几个月前,我终于把李志的那首《郑州》听完了,听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我明白,每一个城市都会有它的故事,如果你是那个有故事的人。

南阳汉画馆

昨天一家三口去了一趟南阳,办完正事时间还早,就去了汉画馆。这是我早就想去的地方,论起汉代石刻画收藏、展览的丰富程度,南阳的汉画馆绝对是全国第一。两汉时,尤其在东汉,南阳是周边仅次于洛阳的大都市,有南都的称呼,在政治、经济、文化上都有着重要的地位。虽然现在连高铁都没通,在河南省内也越来越边缘化,但历史上的辉煌还是能从小小的石刻画上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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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

爱情本就是个笑话。它只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少男少女因自己对异性(也有可能是同性)的好奇而臆造出来的。牵手、接吻、上床,假装自己已经收获了爱情,其实也不过是肉体在和它物在接触,没什么神秘,没什么值得喜悦。这和我们每天泡在空气里也没有本质区别,我们每一个个体还是那个孤独的自己。

有人会说,我可不一样,我们有精神交流,我们心灵相契。那你一定没有试过结婚,没有试过生孩子,没有试过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让自己精疲力尽。你付出再多,也比不过她让你冲奶粉的时候你没有马上动身。你辛苦再多,也消解不了钱不够花时她的愤怒。生活是一个受难的过程,我们的志气、锐气一天天被消磨,慢慢变得或粗俗,或油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每个人付出最多的是时间,但我们在镜子里又只看到了自己眼角的皱纹和头上星星点点的白发,于是想当然以为自己是最无私的那一个,然后不由分说地自我感动。如果另一个人没有表现出同情和心疼,那我就决绝地从自己建筑起来的道德高地跳落下来,亲手把最后一丝关于爱的温情撕得粉碎。

这个时候你还会认为自己是衣袂飘飘的文艺青年吗?你背过很多关于远方的诗,你听过很多关于流浪的歌,此时它们只会无情嘲笑你。你曾经期望自己不一样,并且无比坚信这一点,可现实会让你认清自己,你只是一个被爱情欺骗、诈骗,输掉底裤和灵魂的笨蛋。你还会厌恶小时候父母无休止的吵闹吗?还会鄙视那些遭遇电信诈骗,千方百计、斗智斗勇给骗子打钱的受害者吗?你不敢了,因为你明明比他们还要俗气,还要愚蠢。这世上最精明的骗局果然是“爱情”这两个字。它让人神魂颠倒,又让人后悔不已。

如果还允许我再自恋一次,我想说,有一个词仿佛是为我创造的,那就是“累觉不爱”。我真的累得不会再爱了,或者不想再爱了,或者不敢再爱了。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美好,感觉已经很遥远了,它们是幻想,还是留存在某个平行世界里触摸不到的时光?

此刻我一个人坐在午后的屋顶,如果我还是个少年,一定会喜欢,并且珍惜阳光下这毫无遮拦的温暖。

安逸

安逸的生活谁都想要,可要安逸到什么程度呢?只要这样就好。朝九晚五,不用加班,国家法定的节假日不会缩水,公积金社保按时给交,工资奖金不被随意克扣。不必很有钱,吃普通的食物,穿普通的衣服时不至于心疼就好。有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来遮风挡雨,客厅的玻璃擦得明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没有一点折扣。有一辆皮实的买菜车,闲时拉着全家去比诗和远方稍近一点的地方。小孩子不算聪明,学习成绩也不差,有自己的主见,又听大人的话,懂得礼貌,在外面要看起来有教养。老婆做饭不在行,不过关键时候也能炒几个菜,会微笑,喜欢微笑。父母身体还好,能帮忙看看孩子,能跳广场舞。想看书的时候,有心思看书,没人叨叨你怎么不干点正经事。想看电影的时候,有人陪着去电影院,看悲剧的时候会真心地哭,看喜剧的时候会真心地笑。有一个人的空间,随时能静静地呆上一阵,可以想一些事情,也可以完全放空自己,没人去打扰。

如果没办法那样,这样也是不错的。工作不顺心了,有勇气说不,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不用为了一点钱出卖自己。房子小了就少买点家具,少生一个孩子。没有汽车,蹬一辆自行车一样可以去买菜,随意停车的时候不怕有人贴条。去不了远方就去旁边的公园,一样可以看看枯萎的荷塘,坐坐旋转木马和海盗船。小孩不听话,惹人生气了,可以在她身边,给她讲一讲大道理,实在不行买点东西贿赂她。老婆不会做饭,假装数落一顿她的笨拙和懒惰,然后自己去炒两个不太难吃的菜。父母身体不好的时候,有时间照顾他们,如果去医院,我能去送,如果住院,我能去陪。没有心境看书和电影,那就窝在沙发里看看电视上的神剧,或者只是单纯地玩一会手机。家里太喧闹,根本静不下来,那我也一起去闹,而且还要比他们更闹。

这样也算得安逸。其实我们河南话里很少说“安逸”,而是称之为“得劲”。“得劲”并没有它字面上显示的那样,有一种突破的力量,它和“安逸”一样寻求安分守己的舒适,而且比“安逸”还要多出一分的理直气壮。普通人本就没有多大出息,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真理,才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并不是享乐主义,生活本身也没多少乐子可以享。多数人和像我一样,身心俱疲的时候还要强迫自己爬起来工作,家里任何一件事都操不上心、帮不上忙,没有时间和空间做些单纯自己喜欢又毫无价值的事情,花每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那你说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这么看的话,上面说的那种安逸简直和共产主义一样遥不可及。

梦20171022

我是一名女性,带着两个孩子,和我的丈夫一起逃亡,原因不明。像谍战片的剧情一样,我们必须乔装打扮,因为有大批的人正在追捕我们。我们一路小心翼翼,换了几辆车(其中还有一辆英式的大马车),来到了一个貌似大学的地方。这个时候,我又变成了男性,和我的两个朋友在一起。我们溜进了一个大礼堂,这里正在排练舞蹈。朋友说这个节目会在中央政府的盛会上表演,如果我们参加排练一定是最安全的,即使他们发现了我们,顾忌盛会也不敢抓我们。我们三个从观众里偷偷混进了排练队伍,整个队伍好像都是各种社会名人。舞蹈老师正在教授基本的舞蹈动作,我们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僵硬的肢体引起了别人的哄笑。身后一个好听的女性声音响起,你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也来跳舞?我回头发现她竟然是中央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梦里设定的是新闻节目的主持人,美丽知性),心想央视的主持人看起来漂亮高冷,原来私下这么热情。于是对她说,你跳得好,可以帮忙教我一下吗。她继续笑着说,你可以认真求我。我想了想,抱拳说,还请老师您多多指教,今天中午请您吃饭。她笑得花枝招展,对我说,你这么懂礼貌,“您”不离口,不过中午就打算请我吃这个吗。我看她努了努嘴,旁边竟然有一家肯德基。我们也可以吃别的啊,我一边对她说,一边盘算着逃亡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少钱,连自己都觉得声音没了底气。她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又或者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个穷小子,笑着说,你别为难,咱们就吃肯德基,省得往外面跑了。我们三个和她一起去肯德基点餐,要了一些汉堡之类的。广告牌上竟然还印着螃蟹,一个朋友还点了几只螃蟹。我们在窗口前焦急等待食物,螃蟹又贵,做得又慢。我在心里埋怨朋友,我们正在逃亡,为什么不能省点钱。不知什么时候她消失不见了。朋友正拿着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她打过来的电话,之前我们好像互相留了号码,我赶紧接听。你来接我吧,我跟着同学去了行政楼,外面下雨,回不去了。我说好的。可一想自己又没有带伞,怎么去接她呢,顾不了那么多了,出门一下就冲到了雨里(我自己脑补了我俩在雨里头顶一件衣服,一起奔跑)。转了一圈发现,礼堂的两边都有一排行政楼,还是青砖绿瓦的那种两层的房子。我打去电话问她,你去的几号行政楼,出礼堂往哪个方向走?她说是三号行政楼,往右走就对了。我看了看,明明左边是一到六号行政楼,右边的行政楼是从七号开始的。正在困惑的时候,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