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影

电视剧《伪装者》

这几天在看电视剧《伪装者》,说起来这是一部2015年的电视剧了。我一向不怎么看电视剧,国产剧看得更少,但是这部剧感觉还不错。除了胡歌时不时卖萌,略显尴尬,其他演员的表演,包括剧情都是上乘的。胡歌是一名好演员,只是这次的角色不太适合他,或者说不太适合他的年纪。他和王凯的角色如果能互换 一下,我觉得勉强还可以接受。虽然他们两个同年,但是胡歌明显要比王凯更沧桑一点。窃以为胡歌表演中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爱用一种生硬造作的痞气来表演年轻人。《猎场》里一开始,他的表演也是这样的。“年轻”可以有很多种表现方式,不少大作品里角色的年纪和经历跨度很大,他们的成长过程却过渡得非常自然。这一点上,胡歌的表演功力还有不小的打磨提升的空间。当然,一个演员总有适合自己的角色类型,他表演起《琅琊榜》里这种阴郁隐忍的角色确实得心应手。

靳东在这部剧里的表现也不错,不过我对他一贯的这种知心大哥范的表演已经无感了。王凯中规中矩,不出彩也没犯错。刘敏涛算是能够撑起来的老戏骨,演什么像什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牙不太整齐,有点抢戏。在女演员外在形象越来越标准化,越来越千篇一律的今天,这点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了,毕竟人家是靠演技吃饭的。其他演员,王鸥的表演也没有什么瑕疵,只是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配音的原因,显得稍微有一点生硬,大概是为了表现她女魔头的一面吧。扮演于曼丽的宋轶形象不错,和胡歌的问题一样,气质不太适合这个角色。于曼丽身上应该有一点风尘味、脂粉气,宋轶大概理解成了故作妖艳。总之,于曼丽的复杂,她没有表现出来。值得重点提一提的就是扮演程锦云的王乐君,我觉得她的气质温婉沉稳,很契合程锦云这个角色。表演算不上多优秀,在这一帮好演员面前至少没有拖后腿。谁知道,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这部剧热播的时候,王乐君被黑得不成样子了。什么“最丑的女主角”,“面瘫”之类的话铺天盖地,甚至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考证,刘敏涛才是女一号,王乐君是女X号。这大概是我的审美和大众审美差距最大的一次。王乐君这样沉静的气质才是东方女性的应有的,现在的观众们大概都被那些网红和流量明星洗脑了。 继续阅读

再论李公怪论

上一篇博文后面有两位同学给我留言,对我提出了质疑。我感觉他们说的跟我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并非纠结于王小波小说的好坏,只是就事论事反对李泽厚的这种“理性论”。如果之前我没有把自己的观点说清楚,请允许我再重复一遍吧。之所以反对李泽厚的这一观点,主要基于以下理由:

一.他在没有看过王小波小说的情况下,断言王的小说一定写不好。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如果放到现在的网络上,完全可以划为无脑黑。毛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比毛公宽容,我一直认为任何人可以就任何问题发表任何观点,只要出自本心,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基本社会道德,这属于天赋的言论自由。但如果没有经过充分了解,草率地得出结论,这种结论多半是没有说服力的。用一个成语来说,这叫管窥蠡测。

二.小说和理性并不矛盾。我认同感性的人,或者李泽厚说的“糊涂的人”,他们更会讲故事。可小说不等同于故事,尤其是现代小说除了故事性之外,还重视结构和形式。有了小说家在结构上的创新,有时候很简单的故事也能给人不一样的阅读体验。很多小说的繁复程度,犹如积木一般,理性的人、重逻辑的人在这方面的创作会更有优势。

三.李泽厚一贯是重视理性的,他因此被很多人批判太保守,他批评某黑马的时候也认为对方太情绪化,不够理性。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李泽厚重视的理性只局限于社会领域和哲学领域,对于小说,他更喜欢感性。让人搞不懂的是,李泽厚又非常推崇鲁迅先生。鲁迅先生的很多小说,比如《药》《阿Q正传》对国民性的批判都是冷到了骨子里。这说明用理性也可以创作出好小说。

最后我想说,上一篇的最后一句话只是戏谑。我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喜欢王小波,只要我能从他的书里获得独特的阅读乐趣就足够了。于我来说,阅读和看AV一样,是一种私人化的体验,越隐秘越好。自私一点说,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种乐趣。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能被我遇到,我只有窃喜,哪有工夫管别人。直到现在,主流文学对王小波的认同也是有限的,我只认为那是他们的遗憾。

李公怪论

我没看过他的小说,但我敢说他的小说肯定写不好,因为他这个人太清楚了。我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太清楚的人写不出好小说,因为太理性了,糊涂些的人写的小说会比较好看。

以上是李泽厚在一本对谈录里的怪论,李公承认他没看过王小波的小说,接下来又说看了王小波的杂文,大家都说好得不得了,他认为是说过了。文学是主观的东西,自古就有“文无第一”的说法。一部作品有人说好,有人说坏也实属正常。但没看过就发表言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况且这人还是八十年代著名的青年导师。

李泽厚是美学家,一贯以理论家的姿态呼唤理性,要求别人学些逻辑,甚至是几何。某位黑马著书批评他,他很少回应,称其文逻辑不通,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只是年轻人的情绪表达,可以理解,但着实没有学术价值。我看了两本李公的对谈录,只要提到该黑马,就如此言语讥讽。知识分子骂人是不吐脏字的,看似是不愿意回应对方的批评,实则字字诛心。没想到他批评某黑马的时候,高举逻辑武器,到了王小波跟前又变成“难得糊涂”了,理性反倒成了王小波的硬伤。李公毕竟看人很准,王小波家学渊源,其父是知名的逻辑学家,自身又是工科出身,据说编程水平也非常高超。看王小波的杂文就知道他是重逻辑的,他的小说虽然精于语言打磨,但也非常注重形式。无论是黄金时代,还是红拂夜奔、寻找无双之类,莫不是循环往复,有一种独特的逻辑美感。

传统小说讲述才子佳人,乱世枭雄,注重的是故事性,当然是感性较好。现代小说在叙述故事之外,往往还探索小说形式多样的可能性,少了理性就失去了现代性。李公拿旧眼光看待新事物,当然会得出如此结论。即便不说现代小说,我们熟知的鲁迅够理性吧,其小说可是一点都不逊于杂文。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李泽厚对于鲁迅也极推崇的。为什么鲁迅可以理性地写好看的小说,王小波就不能呢?如李公自己所言,他的这个想法十足奇怪。这是对谈中的话,也就是普通人所说的闲扯唠嗑,有一些妄论也无可厚非。文人总是有一点傲气的,一代导师对另一代的导师肯定有天然的排斥。但同一本对谈录里,你以逻辑和理性要求某黑马,转瞬又因逻辑和理性嫌弃并未读过的王小波小说。立论如此荒唐,标准如此混乱,这实在不是名家应有的言谈。

如同我一开始所说,“文无第一”,任何人都有评价任何作品的权力。前提是你要有一个公允的标准,起码不要像自己批判的那样自相矛盾,否则扯上再多的理论也是没有说服力的。我对李公怀着深深的敬意,看这两本书受益匪浅,他在八十年代对中国社会的一些看法发人深思,即便到了当下还有深刻的意义。不过就是论事,他的这种怪论在逻辑上是不攻自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太喜欢王小波,害了粉丝病,容不得别人指责他。

欢乐颂

这几天快进着把欢乐颂2看完了,国产剧长于拖沓,随随便便就能拖出四五十集,多亏了手机可以方便地快进,换作电视上我还真不一定有耐心看下去。这种万花筒式、合家欢式的作品是比较讨巧的,主角虽然性格各异,但没有坏人,女观众非常容易把自己代入,男观众也乐于幻想哪一位适合当老婆。所以虽然第二部口碑有所下降,在网络上的热度依然不减。

能够看到的是这部剧的价值观是非常正面的,这在各种稀奇古怪事情都会发生的当下是很不容易的。比如安迪,她的爱一点自私都没有,她时刻担心自己的精神病基因会爆发,给对方带来困扰。曲筱绡最后也放弃所有财产,不再依靠家庭,要自己打拼。樊胜美想通了自己和王柏川的关系,明白自己对他的依赖和索取要多于爱。关雎尔有了自己理想的爱人,她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生活,没有丢掉尊严去爱。邱莹莹也比以前要勇敢得多,要理智得多,而且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出任店长,走上了人生巅峰。这些人的主角光环只有一点点,她们虽然成长,却还是过去的自己,并没有变得离谱。过去我们习惯的电视剧结尾,穷小子一定要修炼成武林高手,灰姑娘一定要嫁给霸道总裁。这种故事除了满足一下大众的意淫心理,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观欢乐颂,它不是最优秀的,在情节上有这样那样的漏洞,但在价值观上却正能量爆棚,几乎无懈可击。不仅如此,观众还会有很多意外惊喜,它顺带批评处女情结,但并没有把那个应勤一棍子打死,而是明明白白告诉观众,应勤是个好孩子,他只不过有自己的价值观。它批判吸血的亲戚,批判老一代人的重男轻女,但樊胜美只是和哥嫂闹翻,对自己的父母还是温情脉脉。欢乐颂传递的价值观是积极的,又一点都不激进,它是中庸的,是让人容易接受的。

什么事情都怕“但是”,这部剧的“但是”就是,它为了表现百态人生,把一群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强行拼凑在一起了。一个是高傲的精英高管,一个是永远不吃亏的精明富二代,一个是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城市贫民,一个是家境优渥,执着在大城市奋斗的小白领,一个是除了勇敢善良就一无所有的大梦想家。这些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他们根本不会有共同的语言,因为她们的经济基础,教育经历,人生体验都完全不同。一个人是不可能跳出这些限制看世界的。这样的故事可以讲下去,却还是有一丝不真实。看看你的朋友圈就知道了,是不是有一些朋友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你以为那只是时间和空间在起作用吗?

团长

《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电视剧以前只看过一个开头,最近才集中看完。印象最深的就数迷龙那首东北小曲“你要让我来,谁他妈不愿意来,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简直余音绕梁。当然小醉的四川话也很好,脆生生的,怎么听都不厌,我几乎每集都盼着她出场。

中国每年都出很多抗日剧,基本上打开电视随便一个台就能看到。虽然好多被冠以神剧的美名,鬼扯得以至于官媒都看不下去,但影视公司照拍不误,电视台照播不误。说明即使神剧还是有很多受众,嘻嘻哈哈打鬼子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你真严肃起来还没几个人愿意看呢。这部剧就吃了这个亏,因为它是少有的把日本人当作强大对手来表现的电视剧。不止如此,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炮灰反倒成了主角,和我们过去习惯的英雄形象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仔细想一想,我们以前看过的战争场景完全真实吗?那种手举炸药包炸碉堡,用胸膛堵机枪眼的英雄固然存在,但是普通人呢?我们都没有见过战争中的普通人。他们面对死亡会恐惧,会沉沦,会不知所措,甚至会为恶,这些都是人类最正常不过的情感,不过在文艺作品里很少能够看到。现在很多电影、电视剧的战争场景拍得很好,有一点大片的感觉,可是那种类似一梭子弹放倒一排人的镜头并没有让人觉得战争有多残酷。因为我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心跳,听不到他们的呐喊,换句话来说,我没办法认为他们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个体。战场上义无反顾地杀敌,这是面对危难时整个民族应有的气质,但是否也允许个人有一丁点懦弱和挣扎的权力?

《团长》一直在探讨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日本人的打法如此死板,我们还是节节败退,从东北一直退到西南。这是个复杂的问题,通过电视剧的情节本身,我们可以找到一部分答案。像龙文章这样的人,他愿意打仗,甚至痴迷于打仗,可如果没有虞啸卿的庇护,恐怕在他为令不从,从怒江对岸撤回来的时候就被杀头了。像虞啸卿这样的人,他为了一个作战计划,每天睡不够四个小时,但他的屡次升迁靠的不是这些,而是因为上面有个好爹,身边一个谙熟政治的唐基。你会认为这样的能人就应该让他们放手一搏,事实上他们还是要被一些政治力量牵绊、掣肘,根本做不到不顾一切前进。因为总有一部分人在扯后腿,苦口婆心地说“大局为重”,而他那个大局说到底还是个人考量,与国家民族无干。唐基明明白白告诉虞啸卿,风波亭就在南天门上,想做岳飞你就去吧。看看,军人尚且不能纯粹地打仗,这个国家虽然拥众四万万,又哪里有不节节败退的道理?过去几十年了,细究起来,我们还是没什么长进。直到今天,在任何一个集体里都是玩权谋的胜过做事的,而且还要极力杯葛那些做事的。这种文化浸润出来的人,要么思虑深重,常常要顾忌很多无关的东西,要么鼠目寸光,囿于当下的利益,没有长远目标。这样一来,事情就不再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