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

小时候,经常听说城市里的人花钱喝纯净水、矿泉水,觉得很不可思议。彼时我们那里还在用人工开挖的机井,夏天的时候用根绳子吊着空酒瓶扔进去打一瓶水,喝起来甘甜可口透心凉,甚至不想受累从机井里打水的时候,连雨水和河水也可以吃,煮出来的饭一样的香甜可口。我真想不通那些城里人为什么喝水还要花钱,人傻钱多吗。后来看新闻讲,外国还有人出售空气,我更难理解了,那时候我们呼吸的还是带着田野味道的新鲜空气,每天放学奔跑的道路两旁是自然的庄稼,乡间小路上没有机动车,顶多有一辆“突突”经过的拖拉机。干净的水和空气在旧时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因为它们就在那里,是那时候生活的一部分,好像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是往往理所当然的最终都会变得不可理喻,人类所有的恶果从来没有超脱过自我预期。重工业会造成污染,对吧?烟囱依然排着浓烟,江河里依然排着污水,沙漠里可以建化工厂,太湖可以当做垃圾场。谁不知道后果呢?今天的这种环境灾难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伦敦、洛杉矶这些城市走过的歧路上,我们依然走得欢呼雀跃,谁在乎呢?

我曾经嘲笑城市人,自己也最终成了城市里的一员,喝过滤过的水,房间里用着空气过滤器,出门的时候戴着僵硬的口罩。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对面多了一堵墙。开车出去的时候,连路口的红绿灯都快看不见了,仿佛陷入到《寂静岭》里的那个世界。以前的乡村呢,河流和空气也同样脏了,完全遗世独立的桃花源根本就不存在啊!我们享受现代文明的时候也承受着这种文明带来的副作用。

期待一阵风,吹走雾霾,吹来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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