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红颜》

美女导演李玉最有知名度的作品恐怕就是2007年的那部《苹果》,先是还没有上映就在网上疯传,继而被禁,最后删剪之后才得以上映。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被禁的电影一定是好电影,《苹果》也确实如此,当时看过之后,不但让我更加喜欢梁家辉,而且对佟大为和范冰冰也平添了几分好感。好的剧本和好的导演是的确可以让演员别样生辉的。《红颜》是李玉的第二部电影,曾经获得第6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获欧洲艺术奖。个人认为这是一部比《苹果》还要优秀的作品。

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的四川的某个小镇,16岁的女孩晓云意外怀孕,她和男友王峰因此被学校开除。晓云的母亲苏老师安排晓云在镇医院生下孩子,把孩子送给一对夫妇,然后告诉晓云,孩子死了。王峰外出打工了,晓云成了一个川剧演员,她和母亲的关系若即若离。转眼到了十年后的九十年代,剧团没有市场,演员们都到舞厅唱流行歌曲。晓云和团里一个已婚的男人关系暧昧,男人承诺的离婚却遥遥无期。晓云被别人暗地里骂作“破鞋”,甚至在一次演出中她被男人的家人当众在舞台上厮打。生活就是在这样一点一点地折磨这个年轻的女人。同时,苏老师的班里有一个10岁的男孩小勇,他因为作业没写完,被留在苏老师家里,就和晓云认识了。小勇偷偷跑去看晓云的演出,他为晓云买夜宵,为晓云捉鱼,在晓云姐妹的撺掇下和晓云和交杯酒。他对晓云说,等我长大了,你跟我过嘛。在这个尚懵懂的小男孩眼里,晓云无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苏老师又遇到了当初领养孩子的那家人,但是她却得知当初他们并没有把孩子抱走,孩子还在接生的医生——王峰的姐姐那里,小勇是晓云的儿子。晓云知道了这一切,也终于等来了那个男人的承诺——一张离婚证,可是她的婚礼却因为一场变故中止了。最后,晓云放弃了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感情,选择了离开。流水淙淙的河边,她的儿子小勇问她,那我还看到得你不?她沉吟之后只说,好了,我要走了。

“某某是某某的亲生儿子”,“某某是某某的亲生母亲”,这样的“巧合”似乎是我们在电视剧、电影里早已看倦的。《红颜》所呈现的却不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巧合”,而是“巧合”背后的一个错误铸成的人生悲剧。生活是由错误堆积成的,幸福与否只在于错误的少还是多。像晓云那样,错过一次之后再也无法挽回,永远生活在错误之中,连她的母亲也不肯原谅她。晓云的母亲当初决定送走孩子,是在为晓云考虑,更多的也是在为自己考虑,为自己身为一名老师的“面子”考虑。等到晓云要结婚,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母亲又告诉她,小勇就是她的孩子,还要她要回孩子,原因却是她“好孤独嘛”。连母亲尚且如此,她又能从谁那里的到真爱呢,即使是那位为她离婚的男人,我想也未必。

晓云被世俗鄙视,被那些有钱的男人看做妓女,只是因为她被生活抛弃了,但又固守着自己的美丽和清白。我在想,一个人被生活践踏的时候,最好就一无所有,否则连美丽也会变得如同罪犯脸上的金印,只能给人带来更多的耻辱。可是如果她真得像她在剧团的姐妹那样堕落下去,那么生活的残忍也真得无法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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