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

我的爸爸

星期日, 三月 11th, 2012

我的爸爸,他老了
他满脸的皱纹,胡茬都白了
成了个老头
他心脏不好,血压也高
为了来看我,坐了一晚上的车
结果身子难受了,要吃药
一颗药丸放在桌子上
吃完饭回来的时候不见了
他摸摸索索
也没有找到
屋子里有暖气,热烘烘的
他说,大城市的人享福了,冬天不挨冻
在咱们家里前几天还烤火呢
我们出去看房子
打的,他说车门拉不开啊
司机吼了一声,你使点劲
为了买房子,我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他说买的17楼,我可上不去
我说人家有电梯,又不是要爬楼
他说,我在电梯里头晕呢
他不会说普通话
他耳朵还有点聋
说着我们的河南话,大嗓门
别人都听不懂
他走在街上
分不清东南西北
紧紧跟着我
像个孩子一样
可我记得在我是个孩子的时候
我的爸爸,他年轻潇洒
他是个老师,当过校长
他文革时候上的高中
后来考过函授本科,学的还是中文
我妈妈说,那时候
他能背诵一长串外国作家的名字
他会养蜜蜂,小时候我没少被蛰
可是油菜花的蜂蜜也特别的甜
他会做瓦坯,砖坯,会烧砖,烧瓦
我们家原来住的青砖瓦房
都是他自己操持盖起来的
砖瓦是自己烧的
木料是自己拉着架子车
跑几十里拉回来的
那个时候爸爸,他也就像我现在这么大
他还会修电器
小时候经常有老头拿着破旧的收音机去我家
他随便摆弄摆弄就能修好
他还懂中医,会针灸
跟人家看病,开方子从来没收过钱
现在,爸爸真的老了
老得让我伤心
今天中午他回家
我把他送上车
回到屋里,一个人坐在床上
哭了

跳舞

星期二, 三月 6th, 2012

我去年参加了公司团拜会一个节目的表演,歌伴舞,我是舞蹈演员之一。大概排练了两个月的时间,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舞蹈,对此也没有兴趣和天赋,所以跳得很烂。可能节目的整体效果还不错,表演过一次之后,反响很好,又连续参加了两个活动。后天是三八妇女节,神经病的公司要办一个毫不相干的青年主题活动,我们的节目又要去表演一次。算下来,为了这一件事,我已经浪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工作完全放下了。
在国有企业里,这是一种典型的文化。很多活动,会议,都不是从提高公司业绩的角度来出发一样,只是为了宣传,做样子,满足领导的领导欲。如果熟悉政府机关,大学的日常运行的话,对此肯定不会陌生。这是一个政治气息浓厚的国家,在这里官样文化是最流行的文化。我们公司有"中国最西化的国企”之称,从公司的架构上,对资本市场的适应上来说,可能还算名副其实,但是企业内部的文化还是完全中国特色的。就比如团拜会结束,当我和一堆演员在舞台上谢幕,接受领导一一的握手、慰问,然后合影留念,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新闻联播里那些严肃晚会的迷你版。听那些的领导讲话完全是标准的官腔,有几句话是实实在在,可以落到地面上的呢?每一个领导的心里都藏有一个cord,当面对被自己领导的一群人时,都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个cord附体。我觉得他们的表演完全可以和原型相媲美。
我工作这一年参加了好几次这样的活动,而且多半是专职去参加。据我所知,举办这样的活动,往往花费不糜。一个公司能够舍得花钱举办一些丰富的活动是件好事,但如果其中充斥的是官样文化,员工从中得不到乐趣,领导倒好像不亦乐乎,这样的公司是很危险的,不是依赖垄断地位的话,在市场上恐怕没有竞争力可言。在这样的公司里工作,如果不能时时刻刻提高自己的能力和知识储备,再经历一次国企改革,恐怕很多人会和以前的下岗工人一样,什么都不会干,连生计都成问题。国企是个毁人的地方。

混沌

星期六, 二月 18th, 2012

初恋,快两年了,最初相互不了解的时候相处还挺和睦的,可是慢慢地俩人懂对方越多,却越爱吵架。最近一段时间基本上三天两头吵。我是个爱跟别人讲道理的人,或者说有一点唐僧脾气,总是喜欢运用各种讲道理的手法,一条一条列举各种可能性,交换立场说明自己的难处,翻旧账证明对方也不是完美的,等等。结果却是越吵越凶。恋爱不是辩论赛,非去找出谁对谁错,即使赢了,辩得让对方无话可说,也不是胜者,只能让对方觉得你这个人好小气,太爱计较了。但是固执是我的性格。一次次地吵过之后,也不是没有想过改变一下。有时候,强压着脾气,学着耐心地去解释。人家看见台阶了,不知道顺着下,反而像又受了刺激,油盐不进,继续言语讽刺我。然后我就再也收不住了,暴风骤雨紧跟着就来了。不狠狠地吵一回,无论怎么沟通俩人都不可能静下来。但是吵得多了,伤到了心里,即使能够静下来,也什么话也都不想说了。

我爸妈的脾气都是属于固执型的,小的时候没少听他们吵架,我的心里几乎都留下了阴影。那个时候总想着如果我长大了,恋爱了,一定要找一个永远不吵架的人在一起。她一定要脾气很好,讲话温柔,说什么都能理解。直到自己真的恋爱了,才发现自己认为的那个小小的愿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哪有那么完美的女生呢?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当然是温柔的,好脾气的,善解人意的,成了男女朋友,就不那么纯粹了,处处在意的不是对方,而是对方是不是在意自己。我在朋友面前一直是个好哥们,在她的心目里不也成了一文不值的家伙了吗?是不是越在乎,就越会表现得越不在乎,越爱去贬低呢?还是我们都太爱自己了?你说林黛玉到底爱的是贾宝玉,还是她自己呢?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男人其实和女人是一样的,我现在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智商就是零。

争论

星期六, 二月 4th, 2012

我的Google Reader里订阅的为数不多的博客里有韩寒的,对于眼光还算挑剔的我来说,这充分说明了对韩寒的喜爱。虽然他对很多事件的评论有过激的成分,但读他的文字总是让人激动,让人快乐,他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是一种调皮的智慧,如果韩寒背后真的有一个团队,那么我也要表达一下我的敬意。对于方舟子,我读过他在报纸上的专栏,知道他打假,并且坚决反对中医。这些于我来说,无关紧要,或者根本不重要,所以方舟子只是我知道的一个人物,没有所谓的喜爱,也没有讨厌。在此说明了长期以来我自己对这两个人的观感,接下来的观点可能多多少少会受此影响。

为什么要质疑韩寒?方舟子说,“如果韩寒是包装出来的,他在十几年前根本不是少年天才,东西是别人替他写的。那就把神话给打破了,是大骗局,愚弄全国人民十几年,毒害了那么多青少年。很多人觉得他是天才,可以过很好,觉得没必要好好读书,好好读书没有用,包括很多粉丝去我微博上,不看内容张口就骂。我要把人造偶像给打破,如果假的根本不要维护。另外,这还涉及到欺骗的问题,大家之所买《三重门》,是因为那是少年天才写的,其实文章很平庸的,如果是成年人根本出版不了。这是欺骗消费者问题。”这么伟大的意义的只是建立在韩寒在造假这个假设的基础之上。问题是方舟子现在证实不了自己的这个假设,只能做所谓的推论。除非韩寒自己承认有人代笔,韩寒的爸爸,或者韩寒背后的团队出来承认给韩寒代笔,否则方舟子永远也证实不了这个假设。

这些质疑是不是有道理?现在倒韩派主要的观点有两种。第一,《三重门》里旁征博引,各种文史知识不可能是一个中学生所具备的。这点不值得回应。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才,不是所有的中学生的智商和知识储备都在大家认为的中学生的水平上,应试教育也不是天网恢恢,总会也有侥幸逃脱残害的。第二种观点是,文风可以模仿,但生活阅历和时代背景是没法模仿的,是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韩寒的很多作品给人的感觉写的不是九十年代,而像是他爸爸年轻时的年代。这种观点也是很没意思的,现代社会里文史作品和影视作品的完备足以让一个愿意了解任何时代的人对任何时代有一个比较正确、完整的认识。我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对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认识可能超过不少经历过那些年代的人,虽然我是1987年出生的。当然韩寒还有可能是假的,但以上的两种观点是完全证明不了的。

韩寒是不是反应过激了?现在有一种看法是,你韩寒如果是清白的,为什么要那么气急败坏?又是两千万悬赏,又是法院起诉的,必定是心里有鬼。这完全是狗屁逻辑的一种。对于有一类人来说,名誉和清白在被玷污的时候,必须去自证的,真理不辩也不会明的。关键是很多时候,一个人能够很难轻易地证明自己,否则韩寒也不会这么激动。假如韩寒是假的,那么为了维持谎言,他肯定会强烈地回应。假如韩寒是真的,为了洗刷冤屈,他也肯定会强烈地回应。哪有挑了别人理,还要求别人回应的时候不能激动的道理呢?如果你在大街上被人当众骂作“龟儿子”,你能够做到平静地说“我爸爸是人类“,然后扭头乐呵呵地走开吗?

这场争论注定是一场闹剧,方舟子没办法让人完全信服,韩寒也无法让人完全信服。有人演绎闹剧,有人观看闹剧,演员和观众都有了,演过之后,看过之后应该做的就是遗忘。不管韩寒和方舟子谁对谁错,在今后的日子里这俩人还是会在人们的视野里蹦蹦跳跳,这是人家的生存方式,然而我们是无法以围观为生的。

P.S.我在凌晨写日志只是因为失眠,并不是为了证明我像韩寒那样精力过人,呵呵。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人

星期日, 一月 8th, 2012

有一天晚上,平台上一个同事给我打电话,说自己的信用卡还款时间到了,让我替他去还,结果10点多了,冷风飕飕的,我跑出去替他还上了500。第二天,又接到电话,他说没仔细看账单,应该还600才对,我只好又出去替他还上了100。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仁兄上瘾了,在网上买东西,两次让我去给他取快递,为了他的快递,天天给我打电话,也不管我忙还是不忙。有一次快递竟然直接写我的名字和电话,直到快送到来才跟我说。这也不算什么,无非是跑跑腿,累不着人。可气的是,前几天他出海回来了,天天能见到我,却只字不提我替他还的钱,当初在电话里可是一遍遍说回来就还给我。虽然只是几百块钱,但是我现在连揍他的心都有。本来觉得都是同事,能帮的忙我会尽力帮,不帮的话,也抹不开面子,这是我好心,可你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客气呢?我跟你关系有那么好吗?

去年一个同学,只是同学,他的女朋友来了,同学很平静地跟我说,想住我这里,让我到别的地方住。我看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简直要跪地磕头,以示我的无比崇敬。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了。实在编不出来什么理由来拒绝人。

这种事情,这种人,从小到大,我碰上了一大堆,族繁不及备载。我借别人的钱,请别人帮忙,总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跟别人说的时候自己心里颤颤巍巍的。欠别人的钱,在没有还上之前,我见到人家就会提提,生怕对方以为我忘了。我自己越是这样,就越觉得那种人可气。我如果跟你关系好得很也就不说了,明明只是脸熟,为什么那么喜欢麻烦别人呢?以我的心智,怎么想也理解不了。

以后别再烦我了,什么事也别来找我了,我不再好心了!

P.S. 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好,可我觉得我说的是实话。

年终总结

星期六, 十二月 31st, 2011

现在回想,小时候的时间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一个季节,一个月,甚至一天都缓慢流动,每一个时刻都清晰可见。每天放学后的一两个小时,可以和同学们玩好多东西,从学校到家里那一段路,走起来永远丰富多彩,和环游世界一样。我知道这种记忆是假的,是人不自觉营造的,无非是暗地里用以验证自己对于今天的不满——在电脑前坐上一会儿,一天就会悄然而去。也许在我们拖着长鼻涕,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同样会哭的那个小时候,我们一样有很多很多无法言语的悲伤,因为一本连环画,因为一个小玩具,因为喜欢的小女孩和别人一块玩去了……这些被现在的我们遗忘了,或者是被误解了。即使现在的我们觉得很好笑,很无聊,但那时的悲伤对于我们一样是真切的,就好像现在经历的那些悲伤一样。其实,没有一个年代是完全快乐的,好在有这些虚幻的记忆。

2011 要过去了,N年以后我一定会把24岁也归为幸福的小时候。好了,俺要看芒果台的跨年演唱会了。